周一的校园,比平日更安静.
蒋小贝坐在教室里,黑板上的公式被阳光切成一块一块,她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.
陆羽妃那句话——"我只会站在你走来的那一边"——在脑海里反复回响.
不是承诺,却比承诺更沉重.
她低头,看着手心那件旧物件,指腹轻轻摩挲着边角.
一种迟来的熟悉感,像被压住多年的记忆,隐隐发烫.
下课铃响起.
苏锦瑶很快走到她身边,笑容依旧甜美,却多了一丝刻意:"小贝,中午一起吃饭吧?我们好久没单独聊聊了."
"我..."
蒋小贝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头,"好."
食堂里人声嘈杂.苏锦瑶说着课程和社团的事,语气自然,却总在不经意间观察蒋小贝的反应.
"你最近好像有心事."
她忽然停下筷子,"是因为那个人吗?"
蒋小贝手指一紧:"谁?"
"陆羽妃."
苏锦瑶的声音轻,却像针扎进心里.
空气安静了一瞬.
蒋小贝没有立刻否认.这个短暂的迟疑,让苏锦瑶心里一沉.
"你是不是...对她有点不一样的感觉?"
苏锦瑶勉强笑了笑,"如果是的话,你可以跟我说."
蒋小贝抬起头,看着她熟悉的脸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.
她不再想逃.
"我不知道."
她慢慢开口,"但我发现,我没办法忽视她."
这不是拒绝,却比拒绝更清楚.
苏锦瑶的手轻轻颤了一下,很快又稳住:"那我呢?"
这个问题,让蒋小贝心口一紧.
"你...对我很重要."
她说得真诚,"但好像,不是同一种."
苏锦瑶笑了,却笑得有些空:"我明白了."
她低头继续吃饭,没有再追问.
下午的天空忽然阴了下来,像要下雨.蒋小贝提前离开教室,站在走廊尽头透气.
她拿出手机,犹豫良久,终于点开那个名字.
[你现在忙吗?]
消息很快回过来.
[不忙.]
简单,却让她心跳失了节奏.
[我在学校.]
[有点想见你.]
发出去的瞬间,她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.
不到二十分钟,陆羽妃出现在教学楼下.
她没有问原因,只抬头看向走廊上的蒋小贝.
两人隔着人群对视.
那一刻,蒋小贝几乎本能地跑下楼.
风从楼道里掠过,她的呼吸有些乱.
站定在陆羽妃面前时,她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.
"怎么了?"
陆羽妃问.
蒋小贝抬头,看进她的眼睛.那里面没有惊讶,像早就预料到这一刻.
"我今天...跟苏锦瑶说清楚了."
陆羽妃的眼神微微一动,却没有打断.
"我没有选择你."
蒋小贝声音轻,却很稳,"但我发现,我已经不站在原来的地方了."
陆羽妃沉默了几秒.
然后,她伸手,轻轻握住蒋小贝的手腕.
不是拉走,而是停住.
"你不用为任何人越界."
"包括我."
蒋小贝的喉咙发紧.
"可我已经越了."
她低声说.
这一次,陆羽妃没有再后退.
她抬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蒋小贝握着的小物件,目光深了一瞬.
"你还记得这个吗?"
蒋小贝一怔:"我...不知道为什么,一直留着."
陆羽妃的声音低下来,像压着多年的情绪:"那是你小时候给我的."
时间在这一刻静止.
蒋小贝的呼吸停了一拍.
"你说过."
"如果迷路了,就拿着它,我会找到你."
她的世界,像被一道光猛然照亮.
那些莫名的熟悉,无法解释的靠近,心底的偏向,全都有了答案.
蒋小贝的眼眶发热,声音微微发颤:"所以你..."
"我找了你六年."
陆羽妃看着她,语气平静,却重得让人心疼.
风终于落下雨点.
在人群与雨声之间,蒋小贝主动向前一步,轻轻抱住了陆羽妃.
这是她第一次,真正越过那条线.
不是被拉走.
是自己走过去的.
雨水落在地面,溅起细小的光.
命运在这一刻,终于对齐了方向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