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羽妃是在第二天清晨看到那条消息的.
手机屏幕亮起时,她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.窗外天色还没完全亮,办公楼里安静得只剩空调运转的低鸣.
她点开微信.
不是蒋小贝.
而是一条来自公司人事部的通知,提醒她确认下季度的实习生名单.
陆羽妃的目光在那份名单上停了几秒.
蒋小贝的名字,在候选栏里.
她没立刻点确认.
昨晚那一幕还留在脑海里.
超市的灯光,雨声,还有蒋小贝下意识退开的那一步.
太清楚了.
不是无意.
是回避.
陆羽妃靠在椅背上,闭了闭眼,第一次感到一种陌生的迟疑.
中午,校园里却起了另一层波澜.
蒋小贝是在食堂排队时,被人轻声叫住的.
"蒋小贝."
她回头,看见陈舰民站在不远处,手里拿着餐盘,神情依旧温和.
"听说你毕业后打算去陆氏实习?"
这句话来得太突然.
蒋小贝一怔:"...还没定."
陈舰民笑了笑:"陆羽妃是你认识的人吧?大家都在传,说你们关系不错."
蒋小贝心口一紧.
"只是认识."她下意识纠正.
陈舰民点头,没有继续追问,却补了一句:"她那样的人,确实不太适合被牵绊."
这句话说得轻,却像一根细刺.
蒋小贝没再接话.
可那一刻,她忽然意识到,原来在别人眼里,她和陆羽妃之间,早已被贴上了标签.
而她,却在拼命撕掉.
下午,超市的气氛变得有些不一样.
苏锦瑶来了.
不是来帮忙,而是站在收银台外,安静地看着蒋小贝.
"小贝."她忽然开口,"你最近...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?"
蒋小贝愣住.
"我只是觉得,"苏锦瑶笑得很轻,"你现在的心,好像不在我这儿了."
这不是质问,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确认.
蒋小贝沉默了几秒,终于低声说:"对不起."
这两个字,几乎等于默认.
苏锦瑶没有追问是谁,只是点了点头,眼神里有一瞬的失落,却很快收敛.
"没关系."她说,"只是你要想清楚."
那句话像是提醒,又像是警告.
夜幕降临时,陆羽妃收到了一条不该看到的消息.
是公司内部的闲聊截图.
[听说陆总在学校那边有认识的学妹?]
[别吧,她那种位置,感情太麻烦了]
[好像对方还没毕业?那更不合适]
陆羽妃盯着那几行字,指节微微收紧.
她第一次意识到,自己站的这个位置,本身就是一道无法忽视的隔阂.
而与此同时,蒋小贝正坐在床边,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未发送的消息.
[我是不是...给你添麻烦了?]
她最终还是删掉了.
误会并不是一句话造成的.
它是沉默,是退让,是各自替对方做出的"体贴决定".
而当两个人同时选择不说,裂缝就开始生根.
这一夜,她们都没有再发消息.
却都在心里,默默地远离了一步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