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在忙吗]
蒋小贝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,指尖悬在发送键上,却迟迟没有落下.
太主动了吧.
她心里冒出这个念头,又觉得自己有点可笑.
明明只是普通的一句问候,可放在这个人身上,却像越线了一样.她深吸一口气,把那行字一个个删掉,输入框重新变得空空荡荡.
老师的声音还在继续.
"实习单位如果还没确定,可以多关注校企合作项目,别拖到最后..."
蒋小贝点了点头,像是认真在听,可视线却不自觉地落回手机屏幕.
那条"忙完了",安静地躺在那里.
她忽然意识到一个让人不安的事实.
陆羽妃已经结束一天的工作,而她,还坐在课堂里,被安排,被提醒,被规划.
她们明明在同一座城市,却好像已经站在不同的时间线上.
下课铃响起,人群开始散去.
同学们讨论着答辩,简历,面试,声音此起彼伏.蒋小贝收拾书本的动作慢了半拍,等教室里空下来,她才起身.
走出教学楼时,风有点凉.
她低头刷了刷手机,点进陆羽妃的朋友圈.
很少更新.
最新一条是几天前的转发,和行业有关,配文简短而克制.她点开,又退出来,像是误闯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.
那不是她熟悉的生活节奏.
傍晚,超市的灯亮了起来.
蒋小贝站在收银台后,机械地扫着条码,脑子却一直有些空.她甚至没注意到,有人已经在她面前站了好一会儿.
"小贝."
是苏锦瑶.
她今天没穿校服,换了件柔软的针织外套,手里提着一袋刚挑好的零食,笑容依旧温和.
"我来帮你一会儿吧."苏锦瑶自然地走进柜台里,语气轻松,"反正我也没什么事."
蒋小贝愣了一下,下意识想拒绝,却没来得及开口.
"你最近好像很累."苏锦瑶靠近了一点,声音压低,"是不是毕业的事让你压力很大?"
蒋小贝摇了摇头:"还好."
回答得太快,也太简短.
苏锦瑶察觉到了,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,却没有追问,只是轻声说:"那就好."
可接下来的时间里,无论苏锦瑶说什么,蒋小贝都显得心不在焉.
她不再像以前那样配合对话,回应变得简单而克制,甚至在对方靠近时,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步.
不是刻意疏远.
只是她的心里,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.
苏锦瑶察觉到了那点距离,却找不到原因.她站在原地,神情有些无措,最终还是笑了笑,找了个借口离开.
"我先回去了,改天再来找你."
"嗯."蒋小贝点头.
门铃响了一声,又恢复安静.
她忽然有点说不出的疲惫.
晚上回学校的路上,她在公告栏前停了一下.
陈舰民站在人群里,正在和老师说话.毕业在即,他的神情依旧从容,像一个永远知道自己要走向哪里的的人.
换作以前,她大概会紧张,会刻意绕远一点,又忍不住偷看.
可这一次,她只是看了一眼.
心里没有波澜.
甚至连"要不要打招呼"这个念头,都没升起来.
她突然明白过来.
原来那种喜欢,更像是一种安全的仰望.
站在远处,不靠近,也不会受伤.
而现在,那种心跳不一样了.
它真实,失控,带着不该有的期待.
夜深,超市打烊.
蒋小贝坐在收银台后,把当天的账目整理好,关灯前,手机轻轻震了一下.
她愣住了.
屏幕亮起.
是陆羽妃.
只有一句话.
——回家了?
简单得不能再简单.
可她的心脏,却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.
她几乎没有犹豫,回了过去.
——嗯,刚关店.
消息发送出去的那一刻,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自己一直在等这一刻.
不是等谁来表白,也不是等什么承诺.
只是等她.
回到房间时,已经很晚了.
蒋小贝躺在床上,把手机放在胸口,屏幕已经暗下去,可她的心却迟迟静不下来.
她闭上眼,第一次在心里承认.
我好像...开始等她了.
这个认知让她慌乱,心虚,又忍不住想逃.
可她不知道的是,一旦开始等待,有些距离,就再也无法假装不存在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