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颜妍第一次注意到她,是在群里.
沈慕言在群里很活跃,几乎每天都有消息,群里的很多人都是她的朋友.她总能把气氛带动起来,热情而自然,而司颜妍却只是在角落默默看着.
那时的司颜妍并不打算认识任何人.
出柜之后,她已经习惯被审视,被好奇,被误解.她学会在关系开始之前就保持距离,话少,不主动攀谈,也不轻易留下让人延续话题的缝隙.她以为那是成熟,后来才知道,那更像是一种预防.
沈慕言却主动找上了她.
她说不清原因.也许是头像,也许是那几句略显生疏却不讨好的回复.她开始和司颜妍聊天,像确认一盏灯是否还亮着.
她想认识她,但她很谨慎.
出乎意料的是,司颜妍和沈慕言聊得很来.
话题从工作开始,很快扩展到生活琐事,兴趣爱好,音乐和书籍.她们能够自然地接话,补充,像两条平行线突然找到了交汇的点.即便司颜妍一开始保持克制,沈慕言的热情和细心让她渐渐放松.
司颜妍开始小心翼翼地呵护沈慕言的情绪,把自己看重的仪式感和小心意都做到位.她留意沈慕言在意的每一件小事,并努力做到;她远离对方不喜欢的东西;她也在沈慕言用自己的方式温暖她时,悄悄感受着那份柔情.沈慕言带她一步步了解女生之间细腻的情感表达,让司颜妍心里泛起柔软的涟漪.
她喜欢沈慕言的心思细腻,喜欢她最初给予的情绪价值,喜欢她在身旁安睡时温热的呼吸声,也喜欢她唱自己曾喜欢的王靖雯的歌.紧握的时候,一切都是粉红色;松开之后,才发现手心里什么都没有,只剩下苍白.
她以为那就是爱.
后来才明白,那更像是一种让人依赖的便利.
她不适合爱人,也不擅长被爱.这个结论来得平静,没有控诉,也没有逃避,只是让自己承认现实.
沈慕言坐在家里,办公桌上摊开着文件,手机在手.熟悉的旋律"走向我只为了离开我"在耳机里轻轻响起,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.
想联系司颜妍,却停住了.
靠近的冲动像潮水一样涌来,但她清楚,曾经的靠近未必换来拥抱,更可能只是另一种离开.
她轻轻呼出一口气,把手机锁屏放到一边.没有愤怒,没有指责,只有害怕——害怕再受伤,也害怕伤害对方.
司颜妍回到工作中,望着窗外斜射的光线,回忆再次浮现.
初识时的谨慎,靠近时的认真,自己用尽心思铺陈的仪式感,她送的花,记下的喜好,每一次贴心,都曾让她以为只要付出,对方就会自动填补心里的空缺.
她紧紧握住的时候,一切都是粉红色;松开之后,才发现手心里什么都没有.
她终于承认:自己不适合爱人,也不擅长被爱.
群聊仍在热闹进行.
新话题滚动,笑声和表情包交错闪过.她们都在同一个群里,却像站在同一面镜子的两侧,彼此存在,却不再互动.过去清晰映照出来,现在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.
司颜妍冷静地处理着工作,动作熟练;沈慕言站在窗边,深呼吸整理情绪.
她们都没有回头.
她们也没有走近.
但有些在意,仍然安静地存在着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