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舍的灯亮着,光线柔软,却让人无处躲藏.
蒋小贝坐在床沿,背脊微微绷着.桌上摊着毕业设计的资料,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.
她的注意力,全在手机屏幕上.
屏幕亮起,又暗下去.
陆羽妃的头像安静地停在对话框最上方.
那条消息已经发了十几分钟了.
——我有话想跟你说.
没有多余的解释,没有情绪标点,却像一根线,轻轻勒在她心口.
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紧张.
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.
"你怎么了?"
苏锦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温和,却靠得比以往更近.
她手里拿着两杯热饮,把其中一杯放在小贝桌上.
"脸色不太好."
蒋小贝下意识把手机扣在桌面上,动作有点快.
"没事...可能有点累."
苏锦瑶看了她一眼,没有追问,却顺势在她身旁坐下.
肩膀的距离比平时近了一点.
那种熟悉的,让人无法明确拒绝的靠近.
"小贝,"她语气放轻,"最近你好像总是在走神."
蒋小贝心口一紧.
她想否认,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解释都找不到.
这时,宿舍门被敲响.
陈舰民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神情一如既往地温和.
"你下午落在实验室的."
他说着走进来,把文件递给她,站得很近.
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.
"谢谢."
蒋小贝接过文件,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,迅速收回.
她并没有多想.
在她眼里,他只是恰好出现的关心.
可陈舰民的目光,在她和苏锦瑶之间停留了一瞬,随后移开,语气平静得几乎刻意.
"最近事情挺多的吧."
"如果太累,可以不用一个人扛."
这句话说得很轻,却像落在她心上的第二根线.
她点点头,却没接话.
空气安静下来.
手机在桌面上轻轻震动了一下.
蒋小贝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低头.
是陆羽妃.
——我不是要给你压力.
——只是觉得,有些话如果再不说,会来不及.
她的心猛地一跳.
来不及什么?
她不敢继续往下想.
苏锦瑶注意到她的视线,轻声问:"有人找你吗?"
"...嗯."
蒋小贝迟疑了一下,没有说是谁.
她站起身,像是想给自己一点空间,"我去洗把脸."
走进洗手间,门关上的那一刻,世界仿佛突然安静.
她靠在洗手台前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.
那张脸有点陌生.
不是慌乱,是清醒前的犹豫.
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.
她不是被谁拉扯.
而是她自己,早就偏向了某一个方向.
手机再次亮起.
这一次,她没有躲.
她回了一句很短的话.
——你想说什么?
发送成功的那一秒,她的心脏跳得很重.
门外,苏锦瑶在等她.
走廊那头,陈舰民还没有离开.
而手机那端,有一个人,正在等她给出答案.
蒋小贝第一次意识到——
这已经不是暧昧了.
这是她再也回避不了的选择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