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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22 - 第21章 地藏凶塚篇·覺天邪說

  跑,心下唯有一念,就是跑!

  江泰剛發力,才堪堪邁出半步,整個人卻猛地一輕——腳底懸空,身體像被什麼力量強行鉤住似的,猛然離地,被硬生生拎了起來,像是一袋被提走的麻布袋!

  他還來不及驚呼,只覺得腰腹一緊,身子竟穩穩地被拋了起來,視線一陣劇烈晃動,下一秒,整個人已經被扛在了肩上,震得五臟六腑一陣亂跳.

  "啊啊啊啊靠——!"周鋒也發出一聲慘叫,感覺手臂被突如其來一把拉住,下一秒竟也騰空而起,被藺君婪另一隻手整個扛了起來!

  兩人就這樣一左一右,被扛著往前飛奔,像是兩袋被搶走的米袋.他們原以為是被那鬼東西捉到,幾乎魂飛魄散,直到耳邊傳來疾風般的奔跑聲,才發現是被藺君婪扛著,往那未知的前方深處奔去.

  他們都沒有回頭,也沒有多說一個字.

  連藺君婪這種裝逼犯都要跑,那東西究竟邪門到什麼程度,根本不需要多想.

  周鋒與江泰腦中才閃過這念頭,身體就猛然一震——

  是藺君婪停了下來.

  "那拼臉人在我們逃跑瞬間完全沒有反應."藺君婪一邊將兩人放下,一邊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:"應該暫時沒有危險."

  話音剛落,他眼角餘光便猛地一跳.

  就在不遠處那處陰暗牆邊,一張臉悄無聲息地探了出來,是那想模仿出人臉的拼臉人!

  比例全錯的臉,有些口子裂得太開,歪斜的小洞卻像是貼上去的死魚眼,空洞發灰,那特別大的裂口微張著,仿佛在笑,又像在模仿人類的笑,只是肌肉錯位,抽搐不停,看上去比哭還令人崩潰.

  那拼臉人就那樣半探著身子,卡在牆邊與黑暗之間,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們.

  ——像是一直都在,現在才「被看到」.

  這一刻,誰也沒出聲,剛還想說拼臉人這稱呼取得好的江泰,現在都快失禁了.

  藺君婪臉上的表情微妙地變了變,打臉來得太快,他嘴角抽動..

  這醜陋扭曲的拼臉人,讓他san值狂掉,他之所以跑有一部分原因,確實和江泰他們一樣,但更多的是,他怕自己精神崩掉也跟著變態,畢竟他也不是什麼正常生物,而且..

  拼臉人這東西醜到了極點,藺君婪甚至不願多看一眼.僅僅是與那東西處於同一空間,他便有種自身完美被褻瀆的強烈排斥感——彷彿那種骯髒醜惡一旦沾上自己,就會讓他的完美產生裂痕,不再純粹,不再潔淨.

  "不給面子那就死吧!"

  藺君婪暴喝一聲,整個人宛如猛獸撕破鐵籠般衝了出去!

  他腳下濕泥炸開,掀起大片濁濕的泥土,電光石火間,一腳踹出!

  而那拼臉人就像沒反應一樣,仍舊半探著身子卡在牆邊與黑暗交界,那張拼湊出的人臉歪斜著對藺君婪,嘴巴仍在顫動著重複:"不要問...不要問...不要問..."

  見狀,藺君婪心底一陣奇怪.

  拼臉人像根本不曾意識到威脅似地,臉仍對著他,似裂非裂的嘴角抽搐,一邊流著膿血一邊喃喃著那三個字,彷彿是在哀求,也彷彿是在自語,甚至...像是在警告.

  藺君婪這才意識到,不對.

  狂暴的力量已無法收住,他只能強行下壓,將攻勢從頭部改踹向下半身.

  "砰!"

  恐怖力道踹在拼臉人的下半身,腰腹以下瞬間炸開,像被炮彈炸開的腐肉袋,骨肉與黑色組織一同迸濺,碎塊混著腥臭汁液崩得滿牆滿地.

  拼臉人的上半身被這劇烈的轟擊爆得仰頭倒栽,卻依然倖存,裂嘴還在不斷抽搐顫動:

  "...不要問...不要問..."

  聲音裡多了不明的顫音,不知是痛苦,還是解脫.

  一旁的周鋒與江泰雖鬆了口氣,臉上卻滿是震駭.

  他們親眼目睹藺君婪那一腳將人踹爆的場面,心頭發涼,說不出的發毛——那根本不是常理能衡量的力量.

  這傢伙,就像是披著人皮的暴力本身,體內藏著足以把任何血肉之軀轟爆成一團血霧的力量———一擊下去,血肉形體瞬間被打回了骨沫混雜的「噁心原料」.

  可惜,他們沒想到的是,目前他們所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,僅有三成力的藺君婪.

  "這理智撕裂感....嘖,還有這黑色血液..."

  藺君婪語氣帶著些許遲疑與不解.他不明白,這是頭一次有這麼強烈且直觀的感受.

  記憶的斷層讓他對許多常識都模糊成霧,尤其像這種脫離現實規律的異象,更是毫無概念.他最近才開始試圖拼湊起這個世界的基本規則,而眼前這黑不溜秋的液體,無論觸感,氣味,還是色澤,也都與他腦中「血」的定義相距甚遠.

  江泰見那只剩上半身的拼臉人還沒死透不敢靠太近,只能在邊上講道:"我以前碰過一個類似的,那時候是一具乾屍裡流出黑血,碰過的人回去後就開始神志不清...."

  他舔了舔唇,彷彿那記憶能滲進肉裡:"說有東西拉著他往宇宙深處走,說銀河不是空的,說黑暗裡有階梯,一階一階通往牠們的家..."

  江泰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,像怕被什麼聽見似的:"再幾天,人死了,頭顱整顆...空的,大腦離奇失蹤,整副身體像被掏空了靈魂,皮囊在床上躺著卻一臉笑."

  周鋒聽著,臉色也沉了下來:"你這聽起來,和那種失控的異變有點像.像是...某種不該存在的血脈,或是被什麼東西『侵蝕』過的結果,這種東西我好像有點印象...想不太起來是什麼."

  "就很克系,總之這不是什麼正常生物能有的血,不是毒,是髒,比毒還可怕的那種髒."江泰補充了一句,說完還看了眼自己鞋底是否沾上了什麼.

  周鋒雙手一拍,眼神一亮:"對,就是那個克系!"

  "想不到現在還有年輕人知道這個."江泰訝異道.

  克系?

  藺君婪心中疑惑,但卻沒說話,只是瞥了眼那一地的碎肉與仍在滲出的黑色液體,眼底閃過一絲的警戒.

  他的直覺告訴他,那血液雖沒有竄起來蠕動,卻像在等待著要褻瀆什麼.

  一旁,

  "不要問!不要問!不要問!"

  拼臉人原本模糊虛弱的語氣,忽然變得尖銳而刺耳,聲線劇烈抖動,像是壓抑到極限的瘋狂終於炸裂.

  他的身體在地面抽搐掙扎,黑色血液不斷從爆裂的創口噴湧而出,將濕泥染成詭異的墨色.只剩下上半身的他竟然還在撐起脊椎,像被某種無形的意志硬撐著,仿佛他體內還藏著什麼「不屬於人類」的東西尚未死透.

  隨著他聲嘶力竭的吼叫,那張拼貼成的「人臉」終於開始崩解——那些異獸皮膚,陌生器官與不知名物質就像失去作用般鬆脫滑落,一塊一塊往地上剝離,濕膩墜地,發出難以忍受的黏濁聲響.

  黏附的皮膚撕裂時,露出底下一張被完整「削平」過的臉——不,是模仿人類的殘骸.臉上已經沒有五官,只剩幾個孔洞猙獰地歪斜分佈,像是被粗暴打磨後強行留下的「功能性缺口」,每一道線條都透著病態的精確與恐怖的失控.

  他仍在吼叫,一遍又一遍,聲音像是從肺腑與某種無形的深淵共同擠壓出來:"不要問....你———!"

  "又是個人!"

  藺君婪一聲驚呼並靠了過去,拼臉人身上屬於人類的能量出現並再次流動,是這人死前最後的迴光返照!

  他太想知道這人為什麼變成這樣了,上前蹲在拼臉人身前,只聞那拼臉人聲嘶力竭卻虛弱的叫道..

  "不要.....不要..看...別讓牠們....看到..臉..."

  "你.....明智的....是聽..從...警告....你能活...離開.....這裡———!"

 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,如同喉嚨被劃開般撕裂,最後的尖叫掀天震耳!

  那聲音已不是人類的聲線,而像是某種混沌撕裂空氣的悲鳴,夾雜著尖銳無比的濁音,在空洞裡震蕩成嘶吼的回音.

  然後——他不動了.

  整具殘破的身軀安靜下來,黑色血液還在淌,但那聲音卻像是被生生抽走.

  可下一瞬,拼臉人的身軀開始微妙地蠕動,浮腫,鼓脹,像是死肉裡還有什麼東西在長大,在膨脹——

  他那斷掉的腰部不斷漲起,一道道膿色與墨黑的血肉縫隙開始裂開,黏液與異色肌理從縫隙中翻湧出來.

  "shit!"藺君婪低罵一聲,一個爆退,雙臂如閃電揮出,瞬間一手扣住江泰,一手鉤住周鋒,身形如鬼魅般向後疾衝!

  啵——!

  一聲沉悶而濃厚的肉爆聲音猶如火山在地底炸開.

  拼臉人原地炸成一團黑紅膿血,碎肉與器官如傾盆雨點炸射四方,骨沫彈進牆上炸出一塊塊凹痕,一大片不明組織掛滿四壁,還在微微顫抖.

  那些黏液裡不只有肉塊,還混著一種仿佛「眼睛」的器官,通紅渾濁地在蠕動著,像是仍未死透.

  空氣中充滿濃烈的腐臭與金屬氣味,黏膩,濃稠,刺鼻,一腳踩進去都會讓人噁到瞬間瘋掉.

  死寂.

  藺君婪三人沒再回頭,也不會再踏入這片瘋狂與腐敗交纏的空間.

  幾道光束在漆黑的空間中閃動,沒有任何意圖的一陣亂閃然後停下.

  藺君婪等人停住了腳步,一陣劇烈的喘息過後,是極度的靜謐,他們誰也沒說話,就連四周不再潮濕,大變的環境,也無法吸引到他們似的...

  恍神.

  原本陰冷潮濕轉為了乾燥,牆面也不再粗糙,有些角度反射出不尋常的光澤,地面也不再泥濘,全是乾燥的灰白石板,踩上去聲音異常清脆,很明顯出現了該有的人工痕跡.

  剛被沖刷了理智和生理的三人,誰也沒注意到這些.

  那團黑色爛肉爆炸的畫面還緊貼在腦海,那聲近乎撕裂靈魂的尖叫仍在他們腦海裡反覆迴盪,拼臉人臨死前的臉孔彷彿烙在視網膜上,不斷閃現,不斷噁心.

  腐臭,黏濁,帶血的氣息彷彿還黏在鼻腔和喉嚨裡,甩也甩不掉.

  不知過了多久,有人點亮了強光照明燈,照出一片不小的光圈,像是從地獄中強行劃出一塊暫時的安全區.

  "老鬼."

  藺君婪率先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:"你賣給蕭家的帛書上,除了覺天鍪,還有提到墓穴的其他信息嗎?這裡真是那能做皇帝的將軍墓?"

  這次,他確實受到教育了,不得不問清楚,之前的一切輕視狂言必須收回.

  "你怎麼知道這裡是將軍墓?"江泰詫異.

  藺君婪瞪了他一眼:"嘖,就聽張承那老頭提過一次什麼帝相之將,還有,是我問你問題!"

  "喔喔....本來我也以為這裡是某位將軍的墓,但現在.....我也不確定了."江泰有些後怕的說道.

  "怎麼說?"

  江泰嚥了嚥口水,緩緩道:"剛才你們也看見了,那爆開的東西壓根和中國古墓沒半點關係,應該說根本完全不同體系的東西,而且自打進來之後,根本就沒見著符合我認知中的古墓結構!"

  "不同體系?"藺君婪疑了一聲,隨後又道:"你現在看看周圍環境,有像你認知中的古墓了嗎?"

  江泰聞言拿著手電照了照四周,才意識到——這裡,好像真的不太一樣了.

  "終於是出現人工修鑿的痕跡了,但還是不怎麼符合一個將軍墓該有的樣子."江泰撇嘴道.

  藺君婪無奈,嘆了口氣,轉而問道:"你說不同體系,和你們剛才說的克系有關?"

  "呃...怎麼說呢....總之就是,中式詭譎中出現了不該出現的西式恐怖,完全不搭嘎."

  "靠!"藺君婪怒罵了聲,撇過頭向周鋒問道:"你知道這死老頭在說什麼嗎?"

  周鋒兩手一攤:"君哥,克系是很古早的幻想體系,專寫那種會讓人發瘋的怪物和邪神,好像叫什麼克蘇....努?總之我也不太清楚,但我必須說,江老頭這樣說確實沒錯,兩個不同體系....."

  "天差地別,硬要放在一起講根本就是亂套,還有,不是努,是克蘇魯!"江泰插話道.

  藺君婪搔搔頭,一臉我還是不太明白的模樣.

  周鋒見江泰似乎被難住不知道怎麼說,只好直接掐頭去尾道:"那是江老頭他年輕時代流行的小眾文學,如今除了他那一輩的人之外,幾乎沒人知道是什麼東西,體系太龐雜怪異,不照本宣科解說根本解釋不清."

  藺君婪點頭表示理解.

  "那算小眾嗎?"江泰似乎有點不服.

  周鋒無語,道:"你那麼較真幹嘛,我知道這個,你這老頭就該感動哭了,這時代的人誰有興趣去記得你們的過往舊事?尤其還是破事最多的你們,時代斷層懂不?"

  "哈哈,鋒哥嗆喔!"藺君婪幸災樂禍,下巴撇了撇江泰,道:"老鬼,我看你還是沒想明白,你在哪?東寰欸,你是忘了還是怎樣,跟上時代啦!"

  江泰無奈,但也只能是嘆口氣,老了,跟不上時代,找不到共同語言的現實令他無所適從,至今還是無法習慣.

  現在的時代....現在的時代?!

  江泰忽然意識到了什麼,緊張萬分地道:"現在是謠言會長牙,都市傳說能吃人的時代呀,剛剛的拼臉人不會就是....."

  "克系如果成真.....那就是比地獄還絕望的深淵."周鋒臉色慘白的說道.

  兩人紛紛想到剛才那拼臉人的絕命警告,那尖叫猶在耳邊迴響.....

  「別讓牠們看到臉」的牠們指的是誰?

  拼臉者?

  是牠們把他給改造成那樣的嗎?

  這個「牠們」是幾隻還是一大群?

  他口中一直在念叨的「不要問」又是什麼意思?

  那拼臉人最後對藺君婪說的「你能活」是指只有藺君婪能活下來嗎?

  ...

  "啪"的一聲,藺君婪撕開零食包,開始吃了起來,嘴角還掛著一點興致盎然的笑,看著江泰周鋒兩人在那邊自己嚇自己,吃得格外投入,津津有味.

  江泰這邊,兩人聽到啃零食的聲音朝源頭望去後,各自訕訕地摸了摸鼻子也拿了些零食肉乾吃了起來.

  這裡也有一尊不知哪來的爆體人.....

  理性正在崩毀,神話與怪談不再只是故事,真實已喪失定義,連謊言都不敢太離譜,怕哪天變成真的.

  一切虛構終將成真的末日現實.

  考量到周鋒那難以下嚥的進食速度,藺君婪索性就直接多吃些食物,反正這一大袋東西,胡吃海塞個兩三天也吃不完.

  期間,

  藺君婪似乎是想到了什麼,問道:"那頂覺天鍪好像是件禁忌物品,是有什麼說法嗎?"

  江泰聞言沉默片刻,轉頭低聲說:"這帛書其實是抄錄了某個人的自傳,這頂戰盔的記載只能說出奇的少,甚至連哪朝哪代也沒記載,只能從自傳中描述的那位將軍身上找線索了解一二.....要聽嗎?"

  "說."

  "那我講個大概,這將軍的事啊...名字沒留世,反正留了應該也不是本名,只留了個軍神的名號,朝代不明,找不出可以比對歷史的亂世,這將軍橫空出世,憑著連戰皆勝的武威硬生生殺出了一條帝王之路,但卻是為當朝皇子,他的好兄弟而開,他把那位皇子扶上帝位後,朝中就一直有「若非他姓不符天命,江山早該換主」的傳言,他不奪帝位,卻坐擁半壁軍權...."

  江泰抬眼掃了掃四周,咂了咂嘴繼續說:"功高震主知道吧?"

  "廢話!"藺君婪與周鋒齊聲說道.

  江泰縮了縮脖子,接著道:

  "一戰定天下後,皇帝設局,將這將軍派去更遠的其他大陸開疆拓土,敵方理所當然得將這位將軍的戰法給研究了個透徹,所以這仗打得比以前所有戰役都難,但這將軍憑藉著過人的軍事長才還是硬生生地打贏了這場戰爭...."

  江泰語氣冷了下來:"不過他們自己也是軍力危殆,幾近崩潰,只能遣兵上奏求援,最後等來的援軍,卻是對他麾下數萬大軍揮下屠刀的惡魔,一夜之間他的數萬大軍被屠戮殆盡,這將軍靠著幾個死忠部將逃進了某座山洞."

  "在被逼入洞穴前,這將軍曾留下這麼一段話「如今殺身之禍,吾自不信是同窗兄弟所為,然,吾受異盔操識,征伐非我所求,非我所識,然自披戴之日,征戰不休,殺孽盈身,早已失心,望知心之帝相救!」"

  江泰舔了舔嘴唇,續道:"雖然憑藉山洞的天然防守優勢撐了幾天,可這將軍最終還是被困死在了山洞內."

  "傻呀."藺君婪有些無語,隨後又道:"異盔操識,指的應該就是覺天鍪了,這不會就是唯一的線索吧?"

  "不,還有,先聽我說完,那場幾萬人的屠殺再怎麼慘烈,總不可能一人不漏,當時全軍將士死戰突圍,一度衝散了包圍圈,所以逃出了不少人,其中逃出了個百夫長,所有線索其實都來自他的自傳,應該說是後人抄錄整理的帛書,不然自傳應該是我們看不懂的籀文."

  周鋒嘆息:"我們現代人就為了這種不可考的東西,興師動眾.....還死一堆人?"

  "哈,所以說往事不宜追之過深,這名僥倖逃掉的百夫長見風頭一過,就馬上回去那山洞想要為弟兄們還有將軍收屍安葬..."

  江泰說著,就從包裡拿出了手機,道:"這段內容我不敢在這裡面講,雖然帛書我賣給了蕭家,但那上面最重要的內容我偷偷拍下來了,費了好大功夫才瞞過蕭家那群瘋子."

  "你也很瘋,蕭家鐵幕會你也敢黑,呵呵...."

  藺君婪湊上前,一把接過手機和周鋒瞅了瞅.

  夜半有聲,自塞外幽谷而出,若軍鼓緩擊,馬蹄細碎.風捲旌旗,影隨星移,月下有甲胄之光隱現山徑之間,似故將軍也.

  然所向何方,無人知曉.惟餘舊營故壘,有霧凝寒,草不生,犬不入.

  或其魂受拘,盔猶載首,夜每行軍於萬靈之地,非為征伐,乃尋一無戰之鄉.

  吾從血海出,無懼隨陰軍,驀地夜明亮,異盔吐人言,稱———銳知神覺造天機,百勝之將由祂鑄!

  神器駭語伴邪光,耀滿逼目蕩九霄,長空復晦暗,四界九原,擋駕天誅行———

  終,馬蹄聲碎,渭水東流,關中城隍,黃土藏魂,無碑無銘.

  三嶺環抱處,風過松聲似哭,劍巖天險坑,一線垂光照金甲,軍神功歸無名,知者可尋,愚者枉走.

  .....

  藺君婪看著螢幕中斑黃帛書上的字,不禁吐槽道:"好裝逼的一頂安全帽!這寫自傳的百夫長更裝!"

  "呃......"江泰噎了一下.

  周鋒則是沉思了下後,道:"銳知神覺造天機,那這將軍的屢戰屢勝就說得通了,不過終究還是算不通人心,搞不過有大氣運的天子."

  "覺天鍪如果真如描述的七字那樣,那哪裏是搞不過,分明使用者就是個臭gay不捨得造反稱帝!"藺君婪再次吐槽道.

  江泰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,只能一聲"沃草"表示牛逼.

  "嗯.....有理."周鋒扶著下巴一副深沉思考的模樣.

  一旁,江泰又是一聲"臥槽".

  "就這樣?"周鋒忽地問道.

  江泰咳了幾聲,道:"差不多就這樣了.對了,裡面有提到,那百夫長當年修不起將軍陵,氣到發下毒誓,說若日後子孫發達,務必回來把陵墓修完,否則家族世代不得好死.還好,他不知道哪代後人真富了起來,也把陵給修了.其餘帛書內容,大多就是那百夫長隨陰軍行走各地的見聞."

  "太狠吧,至於這樣對自己的後人?"周鋒鄙夷.

  江泰抿了抿嘴:"這不是狠不狠的問題,這百夫長是踩著成堆的屍體逃出生天的,而這些屍體曾經都是與他同生共死的軍中弟兄,就算大多都互不相識,但他們仍舊用命堆出了生路,數萬大軍一體同心,換作是你,生在那年代,修還是不修?"

  周鋒聞言,雙眼圓睜,拍了自己一巴掌,道:"修!"

  "陰軍特地跑來這裡...找裡面那尊地藏王超渡?"藺君婪突然半信半疑道.

  當下,不只江泰沒繃住想捶人,

  周鋒的感性也瞬間一消,差點笑出來,道:"照這純粹文言文的說話方式,那時期佛教可能都還沒傳入中原,尤其古人講話特別誇大,說不定只是把那將軍的屍體移來這裡安葬而已,美化一下,然後說得煞有介事."

  "兩位小哥,話可不能亂說....."

  江泰一副恐懼的神情:"如果剛才說的都是禁忌物品搞得呢?"

  "覺天鍪真是禁忌物品的話...."周鋒收起笑容,正色道:"那就不好說了,說不定連我們進來這裡遇到的鬼東西也都和祂有關."

  "嘶~鋒哥你認真?"藺君婪倒吸了一口氣,見對方點頭,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:"禁忌物品這麼屌炸天?"

  周鋒頷首.

  江泰補充道:"目前世上各種怪奇誌異都有克制方法,甚至可以直接剋殺,但就是有些許例外,禁忌物品就是其中之一,不過到目前為止,還沒見過哪場大災難是它們直接引起的."

  他頓了頓,語氣變得有些低沉:"反倒是那些大宗陰謀論存在,每次現身幾乎都會出現人類大量死亡的恐怖事件,全無預兆,什麼都查不到,連個交代都不會有....等等!"

  江泰忽然意識到了什麼,聲音顫抖了起來:"你...該不會.....就是..."

  "哇靠,講就講,扯到我身上幹嘛,再說了,我說我不是你信嗎?"藺君婪翻了翻白眼說道.

  "額.....我越來越看不懂大佬你了,還是說....你就是熒台造出來的新型超強熒台人?"江泰壯著膽試探道.

  藺君婪一陣無語,頭痛扶額,隨即一臉肅然:"說實話,我真不知道,還有別說了,再說下去會出事."

  這是實話,他還真不知道自己什麼來歷,而且系統限制器根本就不讓他探究,江泰這老渾球再問下去,沒準等等頭頂就會射一發光束下來制裁他,冥地一行直接GG.

  "喔!"

  難得見吊兒郎當的男人如此嚴肅,江泰立即端正應聲,他可不想被一腳踹爆.

  "吃飽喝足了,該繼續往裡走啦!"

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  三人一路沿著地面上的灰白石板向黑暗中走去,看過無人機錄影的藺君婪帶頭走在最前面,他們進來墓穴後並不是隨便亂探亂走,而是一直照著周鋒和無人機的路線前進,所以一路上他們並不擔心會有機關陷阱之類的東西,就算有,也會被藺君婪平推過去.

  "有潮濕的味道."江泰提著探照燈朝四周掃了一圈後,接著道:"又變成有腐蝕痕跡的河壁了,不過腳下倒是沒變回泥巴地."

  藺君婪嗅了嗅,眉頭一皺:"有血的味道還有.....醫院消毒水那種味道,好像還混著什麼很難聞,我們剛剛在上面這種味道其實更重,只是味道太重我們麻痺了而已."

  "化學藥劑的味道?"周鋒問道.

  藺君婪聳肩:"可能,不過上面那面水泥牆裡面的死人一定多到超乎想像,血都能滲到下面,就很誇...張..."

  說著,他看向旁邊的河壁,額頭上的探照燈光芒也隨之移動,一抹異樣的亮光閃過,那不是水光,也不是常見的濕氣反射,反而有一種黏膩的感覺...

  藺君婪伸手摸了上去,指尖觸碰的瞬間,是一種冰涼濕黏的觸感,他手指捏了捏,皺眉道:"唉噁~這是三小....油?"

  "這是.....屍油!我的天.....油脂都能滲到這裡?"江泰也是摸了摸,驚恐地說道.

  聽聞這話,三人皆是一陣默然,這整座山頭當中蘊含的秘密與罪孽,要以最大的惡意去設想,才可能逼近真相的一角.

  "不關我們的事,想那麼多也沒用,繼續前進吧."藺君婪拍了拍手說道.

  ...

  甬道筆直延伸,約莫三米半寬,四米高,空間不算寬敞,卻也足夠三人快速通過.石壁皆以黑紅色石塊壘砌,縫隙間滲著濕氣,空氣潮濕且冷冽,呼吸時彷彿都能感受到土霉與沉積的血氣在鼻腔中堆積.

  頭燈微微晃動,一道道光柱晃動著,在甬道的前方掃過,照亮不到十公尺遠的距離.昏黃燈光斜斜打在牆面上,每照過一次,陰影就像是跟著鬼魅一樣移動.

  "還沒到底..."周鋒低聲道,聲音被石壁反射回來,顯得有些沉悶.

  藺君婪走在最前,步伐平穩,調整頭燈集中光斑,打在地面與四壁,地面鋪著乾裂的石板和一些不規則排列的古老燈臺基座,空地還殘留著前方隊伍的腳印.他眼神掃過牆面,見到牆上部分石塊明顯有拆換過的痕跡,有一條條舊痕像是曾經鑿過,修補過,與自然石紋不一致.

  甬道的兩側不時出現凹槽狀的空間,有些似乎是供燭火或油燈安置的小壁龕,如今早已空無一物,只剩泛黃焦黑的煤痕.三人偶爾會停下確認周圍,避免遇到鬼打牆而不自知.

  頭頂天花略低,一些位置甚至能看到血紅色青苔與長久滴血形成的血垢痕跡,沿著牆角一路蜿蜒而下,最底部積了一層暗濁血漬.江泰彎腰查看了下,喃喃道:"這地方看樣子以前是地下河,原本水氣就很重,但石材本身還算完整,沒被掏空."

  腳步聲在這空間中來回迴盪,聽久了甚至會讓人錯以為身後有人在跟著,而藺君婪也頻頻回頭張望,搞得周鋒和江泰兩人心臟七上八下的,差點沒嚇死...

  走了不知多久,牆面忽然變得光滑,原本粗糙的石紋突然變得平整密實,甚至可見刻紋的痕跡浮現,是仿古篆式的花邊,證明這一段甬道開始進入有人工裝飾的部分.

  "快到地藏王巨像那邊了."藺君婪低聲說著,回頭看了眼周鋒,道:"直接在這裡休息吧."

  江泰自然看出了端倪,非常識時務的掏出手機瞅了下時間:"哎呀,這都凌晨2點多了,確實是該小睡歇息了."

  說實話,他年紀雖然50幾歲了,但下來這一趟,目前他還真沒覺得累,因為有一部分路程幾乎都是被藺君婪扛著跑的,而且一路上警戒危險所要耗費的心神,也因為藺君婪的存在沒多少損耗,有這種大佬在前面頂著,那個心都是踏實的.

  "我守第一班."江泰從包裡掏出槍,自告奮勇道.

  藺君婪正扯著充氣睡袋,吹氣吹一半,道:"全都睡覺,真有東西襲擊,你醒著也沒用,有異動,就算睡著我也能瞬間醒來,而且後面到了地藏王那邊可能就沒得睡了,那尊巨像有大問題,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,我也沒把握."

  "行吧,大佬就是豪橫,不過地藏王巨像能有什麼問題?那可是掌管地獄,救渡眾生的地藏王菩薩啊...."江泰遲疑道.

  躺在睡袋中的周鋒,反問道:"那為什麼我們還會遇到那些鬼東西?為什麼這裡面還會死這麼多人?以我們了解的地藏王來說,是祂鎮不住邪祟?可能嗎?"

  "你的意思是...裡面那尊巨像其實不是地藏王!?"江泰大驚道.

  周鋒看著上方:"隨便你怎麼想嘍,在這時代什麼都有可能,說不定這尊地藏王巨像是被人放在這鎮壓更大的邪惡."

  "我X...你別嚇我."江泰膽寒道.

  藺君婪呵呵一笑:"我有個更有意思的猜測,地藏王早成魔了,渡眾生把自己給渡到入魔,誓不成佛四個字怎麼看,都像是祂們業界在排擠祂編造出來的東西,論功績功德誰比得過地藏王,魔佛就是祂的成佛路,選我正解!"

  江泰:我┌|◎o◎|┘草

  江泰極度無語,在人家地盤這鳥人是什麼都敢講.....簡直了.

  阿彌陀佛.

  三人齊齊睡下,藺君婪埋進睡袋前,朝他們來時的方向瞟了一眼,那種被盯著的感覺仍舊沒有消失,黑暗中,依然有什麼東西再跟著他們.

  ...

  周鋒一覺睡得很香,醒過來的時候,感覺身體又恢復了不少,那種渾噩感幾乎消失,照明燈還亮著,他望了望四周,仍舊一片漆黑,而一邊的江泰還睡著.

  他從睡袋中爬起,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間,早上9點多,睡了大概有6小時,看來睡眠質量不錯.

  周鋒伸了伸懶腰,舒展了一下,目光不經意瞥向旁邊那臃腫的白色工業用袋,伸頭一看,裡面裝滿了食物,他有種奇怪的感覺,很淡,他並沒在意,很自然順手地拿出一包餅乾和能量飲料就吃了起來...

  怪了,這下墓穴不應該準備簡單的乾糧和水就好了嗎,怎麼會帶牛肉乾,蜂蜜堅果,能量棒,海苔捲,蛋白餅,巧克力豆,小包裝香腸,脆片罐頭,罐裝咖哩,即食飯糰,鹹蛋黃餅乾等等.....這些慰勞味蕾的東西?

  準備的這麼齊全?

  而且這麼一大袋根本吃不完,為何我會帶著這麼麻煩的一大包東西?

  這是為誰準備的?

  周鋒啃著餅乾,內心卻很是疑惑,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又忘了什麼.

  "老頭起來了!"周鋒踢了踢還在睡的江泰.

  江泰蠕動了一下爬了起來,哀嚎叫喚道:"啊———老了,我這腰痠背痛吶....唉,幾點了?"

  "早上9點多了."

  "嘶~那得抓緊時間了,一定要比前面那幫人先找到棺槨,不然三千萬就讓別人給掙了,我們只有兩個人可搶不贏他們!"江泰邊說著一邊麻溜地收拾起行囊.

  只有兩個人?

  周鋒心底沒來由的一陣奇怪,但又不知道奇怪在哪.

  甬道綿延,燈光在石壁間映出一圈圈溼冷的暈影.牆面上那些原本無人的壁刻,不知何時竟添了些模糊不清的浮影,像是在凝視,又像是喃喃低語.

  周鋒皺眉:"這段路...剛剛走過了嗎?"

  江泰低頭一看,腳印重疊——是他們的.他們繞了回來.但整條甬道筆直無岔,無分支,怎麼可能?

  他們再走,又走了十分鐘.

  地上那處裂開的磚角,河壁上那塊特別突出的石紋,那道側牆的小凹槽...全都熟得不能再熟.

  "鬼打牆....終究還是遇到了嗎?"江泰沉聲說道.

  周鋒眉頭一皺:"你怎麼好像不怎麼擔心的樣子?"

  "咦.....有嗎?"江泰大感意外,同時奇怪怎麼會這樣,好像自己有什麼倚仗似的...

  倚仗?

  "等會兒,周小哥你不覺得我們好像忘了什麼嗎?"江泰問道.

  周鋒挑眉,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後,道:"沒東西忘記帶啊."

  "額....好吧."江泰應道,他思忖了下,也確實是想不起來什麼東西,而且眼下還有更加緊急的狀況.

  他們走下來沿路所見,甬道是筆直延伸,沒有任何岔路,轉彎或拐角,可他們還是走回到了起點.

  周鋒在牆邊撿起一塊半掌大的碎石,開始在石壁上劃痕.

  "再走一次,沿路劃線走過去,線別斷,如果我們又繞回來,這條線應該連得上."他說著,動作不停,石頭與河壁的磨擦,聲音尖銳刺耳,在甬道中反覆震盪.

  江泰應聲點頭:"走兩次吧,順便計時."

  "行."

  兩人一左一右各刻一面牆,再次沿著甬道前行,刻意放慢腳步,劃刻著石壁的同時,眼神也不停掃視四周.他們拿出手機計時並錄影紀錄每一處裂縫,每一塊突出的磚石,甚至牆面上模糊的壁畫浮影,全都直接錄下.

  約莫10分鐘後,他們再次回到了起點,劃痕接上,清晰如初,連腳下的腳印也幾乎完美重疊.

  "...我們又走回來了."

  江泰眼神凝重,口氣卻更像是自言自語:"全程甬道真是直的,沒有岔路也沒有轉彎..."

  "這是第一趟,這次我們換邊再沿路刻一條新線,再計時一次,計時記得歸零."周鋒提醒道.

  又過了10分鐘,周鋒與江泰兩人又繞了回來,劃痕再次接上,腳印再次重疊,兩趟走回來的時間幾乎一樣,沒有多走或少走.

  江泰看了看手機,挑眉道:"誤差不到一分鐘,還挺正常?"

  "比對剛剛的錄影check一遍."周鋒冷靜地說道.

  半小時後,沿路反覆暫停播放比對的他們,又回到了起點,影片無異常,反而讓兩人更加確信,問題或許不在『看到』的東西上,而是某種感知層級的干擾.

  兩人對望,他們短暫沉默,內心都清楚,這不是單純的迷路,也不是錯覺.這,確實就是鬼打牆.

  為了判斷到底是空間出現異常,還是他們的感知出了問題,他們又開始試驗其他方法.

  周鋒先將強光手電貼地,慢慢滾動掃過牆與地面邊緣,看光線是否會出現折射角度異常,或影子是否有違常理的延伸.但光照和陰影皆無異樣,反應如預期.

  接著,他取出手機拍照,從同一角度拍攝前後兩次牆面,再與剛才拍的做比對.

  "紋路都一樣,連光影都對得上."他搖頭.

  而江泰則是將強光探照燈貼近牆面,讓光束平行掃過表面,看是否有凹陷不合理的陰影變化.他調整不同角度觀察光線邊緣的曲線,但牆面依然平平無奇,沒有因為扭曲或折疊產生奇怪的光影變化.

  "牆壁正常,不是鏡面,也沒有那種巨大的凹陷."江泰道.

  "空間沒扭曲,那就是催眠,心理暗示之類的東西在搞鬼!"江泰又接著說道:"還有中毒,缺氧,或者被某種氣體影響."

  周鋒點了點頭,道:"催眠跟心理暗示我沒研究,除非你懂,不然最好先別執著這個."

  說完,兩人就深吸了幾口氣,辨別空氣中是否有刺激性或怪味,但除了濕霉,石灰,血銹氣息,沒有特別的異常.

  "不刺鼻,沒金屬味,不像是一氧化碳或硫化氫."周鋒喃喃.

  江泰忽然注意到,甬道某段牆體泛黃發黑,有些磁鐵礦或硫磺的感覺.他曾聽說某些地層含礦高時可能釋出微弱磁場,干擾人體方向感.

  "會不會是磁場?"

  周鋒想了下,從包裡掏指南針,一開始還算正常,但他才剛走近那段牆,針頭便開始劇烈抖動,甚至瞬間繞了一整圈.

  "果然有異常."他蹙眉看著那幾乎失控的指南針:"磁場干擾,可能比我們想像得還強."

  江泰靠近一看,也忍不住吸了口氣:"如果是這種程度的磁場干擾,長時間處在這裡,確實可能讓人方向感混亂,甚至不自覺地走回原點..."

  周鋒卻仍保留懷疑:"但我們回來的時間點與位置太一致了.如果真的是磁場影響,應該每次繞回來的位置會有些偏差,或者多走一段再折返才對,不會精準得像被人牽著走一樣."

  江泰沉默幾秒,也覺得這點很詭異.他試著用指南針觀察其他方向,但指針不但不停跳動,甚至在某些位置會瞬間失靈,像是被看不見的力量亂扯.

  "這磁場不是一般的自然磁場...或者說,它不是自然的."

  "目前只能確定一件事——我們的方向感存在被干擾的可能,不管是因為磁場,還是別的..."周鋒沉著了下,又疑道:"而且如果真是磁場干擾,那為什麼我們一直會繞回來?總該偏一次,直一次才對."

  江泰點點頭,兩人意識到把問題全歸於磁場並不實際,轉而再度用最原始的方式確認.

  這次,他們選擇從起點的反方向走,也就是沿著來時的路折返,牆上的裂痕和突起,地面紋路與光影全都換了角度,顯然和剛剛前面走的路不一樣.

  為了比對視角是否影響判斷,他們一樣一左一右靠牆貼行,拿著碎石,在石壁上重新劃下一道連續的線.

  所有流程都和剛才所做的一樣.

  約莫十分鐘後——

  周鋒一臉果然如此的神情回到了起點,卻赫然發現——江泰正從對面方向走來.

  原本與他並排一起出發的江泰,竟然從前方反方向回來了.

  "你怎麼..."周鋒愕然.

  江泰一樣怔住了,張嘴結舌,像見鬼了一樣:"你怎麼從....對面出現?"

  兩人對望,臉色同時變得慘白.

  ⸻

  "這次線我劃,我們直接靠著再走一次."周鋒低聲說,語氣透著一股壓抑的緊繃.

  兩人肩膀相觸,緊挨著走路,彷彿只有彼此的觸感能證明他們還在現實裡.

  甬道寂靜,只有鞋底磨擦碎石的窸窣聲,與石壁上刻痕劃落的乾裂迴響.

  他們緩步向前,一步,一步...

  頭燈光束穿破黑暗,沿著地面與牆壁滑過,拖曳出兩道漆黑如墨的影子.

  走到一半,周鋒忽然感覺肩膀有些異樣.那不是江泰的體溫,而像什麼冷冷的東西...貼在他頸邊.

  他下意識側頭一看——

  一張臉,近在咫尺,卻倒著貼在他肩膀上.

  是江泰的臉!

  但整張臉卻顛倒著朝他望來,額頭在下,下巴在上,嘴唇微張,甚至還說了什麼,但聲音卻像從遠方水底傳來.

  周鋒猛地一退,整個人撞向牆面,手電滑落,燈光狂閃數下才定住.

  "啊———!"江泰一聲大叫也是差不多同樣的反應.

  "...你怎會在上面?"江泰聲音發抖.

  周鋒緩緩抬頭,見江泰正「倒」在他頭頂.

  "我才想問你..."他喉頭緊繃,聲音低到近乎耳語.

  兩人彼此望著,卻都清楚地感覺——自己的腳,實實踩在地上.

  但他們看到的彼此,卻都是踩著「天空」站著.

  一上一下,一正一倒,彷彿重力被無聲地撕裂.

  空間沒有轉動,地面沒有晃動,甚至連一絲風吹都沒有——但他們卻被毫無聲息的上下兩隔了.

  "媽了個巴子...這可怎麼辦?"江泰一陣喪氣.

  周鋒面色鐵青,看了看前方一片漆黑的甬道,道:"你待在這別動,我繼續走,看能不能走回跟你平行的狀態..."

  "別,要走也是我走回你那,這種邪門事,沒道理先作用在你一個熒光世代身上."江泰望著漆黑前路,語氣有些遲疑.

  周鋒仰頭看著上方的江泰,神情訝異,隨後問道:"你確定?"

  "我們前面科學一點的驗證都沒用,我這次算最後一次,畢竟熒光世代魔抗高可是有諸多實例的,我就賭熒台埋在你們體內的東西比這裡的邪祟牛逼!"

  江泰說著就堅定了起來,講完之後直接繼續向前方的黑暗邁進.

  周鋒眺著逐漸消失在漆黑甬道中的燈光,他不禁心想,他是熒光世代沒錯,但他就是在這裡中招才回來解咒的呀....

  江泰這是老糊塗忘了?

  ....

  不多時,

  周鋒聽見了奔跑的聲音,只見江泰喘著氣,跟他一樣直立踩著地面,回來了!

  "賭對了!"

  江泰上氣不接下氣地大喘氣道:"是....賭對了....呼呼呼....但期間..我從六種不同的角度...回來過...最後我是在黑暗中看見與看不見你之間,一直折返跑——直到跑進與你一樣平行的空間."

  "哇靠...這麼硬!?"周鋒傻眼.

  江泰緩過氣來,抹了把汗,道:"幸好熒光世代夠給力,不然剛剛的情況要走回來,我看挺懸...唉唷,下斗到現在,我這把老骨頭還是被折騰到了..."

  咦?

  從下墓到現在過了十小時有吧?怎麼現在才有大量費神費力的疲勞感?

  周鋒見江泰面色有異,於是便問道:"怎麼了?"

  "我剛剛說了什麼?"江泰一手搭在周鋒的肩膀上,發懵一般地問道.

  "說熒光世代給力,不然不一定能走回來,還有,你說你下墓到現在才被折騰...到?"

  周鋒也意識到了不對:"為什麼要這樣說?"

  "小哥,你還記得我們剛遇到鬼打牆那會兒,我問你的問題嗎?"江泰低聲問道,樣子像是有了個驚人的發現一般.

  "你問我,覺沒覺得像是忘了什麼..."周鋒發呆了下,隨即眼神燦燦地道:"對,就是這個,我們一定是忘掉了什麼至關重要的事情!"

  兩人激動地睜大眼睛對望了半晌,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....

  因為他們還是想不起來任何的東西,心底明知是忘掉了某種重要的事情,但就是連一點印象也不給,這種感覺令人異常絕望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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