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开元盛世,长安城中牡丹正盛.
云岚世家坐落于朱雀大街以东,
占地百余亩,表面是勋贵门阀,暗中却是上古仙灵血脉隐世一脉.府中有一处"岚烟仙园",传闻乃先祖以通灵仙玉镇压地脉所化,园内四季如春,灵气氤氲,寻常人只道是奇花异草争奇斗艳,却不知每一株花木都暗合阵法,护佑着世家千年不衰.
暮春三月,牡丹开得最烈.
萧逸尘一袭月白长衫,袖口绣着极淡的云纹,腰间悬着一块温润无暇的羊脂玉佩——正是云岚世家代代相传的"通灵仙玉".他今年二十有一,生得丰神俊朗,眉目间却带着几分不羁的散漫.世人皆道云岚嫡少爷风流成性,诗酒流连,厌倦功名利禄,唯独对园中花草与府中姐妹格外上心.
今日他又躲了家中的"议亲"宴席,独自一人晃进了岚烟仙园.
"牡丹虽好,终究太艳俗了些."他负手立在"国色天香"亭下,轻笑一声,手中折扇轻轻一摇,"若无灵气滋养,再美的花,也不过是红尘一瞬."
话音未落,他腰间那块通灵仙玉忽然轻轻一颤.
嗡——
极轻的一声鸣响,像玉石相击,又似心弦被无形之手拨动.萧逸尘眉心微蹙,伸手按住玉佩,灵识悄然探入.只觉一股暖融融的凤凰灵气自园子深处隐隐传来,与仙玉产生了奇异的共鸣.
"有趣...府中何时来了这般灵根之人?"
他循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,沿着青石小径信步而去.园中芍药,蔷薇,玉兰争相绽放,蜂蝶翩跹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灵气混合的清甜.越往前走,那凤凰灵气便越发清晰,带着一丝虚弱,却又倔强地不肯熄灭.
转过一丛紫竹,便见前方一座半掩于海棠花下的小小凉亭.亭中,一名少女正倚栏而立.
她约莫十七八岁,一袭素淡的烟萝色长裙,裙摆绣着极细的凤凰暗纹,风一吹便似要展翅.少女肤色苍白,唇色却带着不自然的嫣红,显然是久病之身.她手中握着一卷诗稿,另一只手轻轻按在胸口,似乎在压抑着什么.风吹起她额前碎发,露出一双清澈却带着淡淡忧愁的眸子.
萧逸尘脚步一顿,心头竟莫名一颤.
那少女似有所觉,抬眼望来.四目相对,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.
"公子是...云岚府的少爷?"少女声音轻柔,带着江南软糯的尾音,却掩不住一丝虚弱.她微微欠身,"民女柳烟萝,近日寄居府中,多有叨扰."
柳烟萝.
萧逸尘心中一动.父亲前几日提过,江南柳氏一门因卷入一桩灵气反噬的旧案,父母双亡,只剩这个独女被送来长安,暂居云岚府调养.他本以为不过是个寻常病弱小姐,没想到竟身怀凤凰灵根.
"柳姑娘不必多礼."萧逸尘走近几步,折扇轻摇,笑得风流却不轻浮,"在下萧逸尘.这岚烟仙园向来少有人来,姑娘怎会独自在此?"
柳烟萝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诗稿,苦笑一声:"烟萝体弱,怕扰了前厅宴席,便来园中透透气.恰好见牡丹开得正好,便想...作一首诗,散散胸中郁气."
她说着,轻轻咳嗽了两声,掌心竟隐隐有血丝.
萧逸尘眼神一凝,腰间通灵仙玉再次轻颤,这次鸣响比刚才更清晰.那凤凰灵气似是感应到了仙玉的呼唤,竟主动朝他涌来,虽微弱,却带着一丝浴火重生的倔强.
他心念一动,暗运家族秘法,掌心悄然凝聚一丝纯净灵气,隔空渡向柳烟萝.
"姑娘可曾觉得胸口发闷?"他声音温和,"在下略通岐黄,或许能帮上忙."
柳烟萝讶异地抬起头,正要婉拒,却忽然感觉到一股温暖的灵力自丹田升起,缓缓包裹住她那几乎要枯竭的凤凰灵根.原本躁动的反噬之气,竟奇迹般地平复下来.
她美眸微睁:"公子...这是?"
萧逸尘笑了笑,并不隐瞒:"我这块玉佩有些玄妙,与姑娘体内的灵气产生了共鸣.柳姑娘可是身怀凤凰灵根?"
柳烟萝脸色微微一变,下意识后退半步,却因体弱差点站不稳.萧逸尘眼疾手快,伸手虚扶,一缕灵气顺势稳住她的身形.
"姑娘莫怕,云岚世家本就是仙道隐世门阀,不会害你."他目光真诚,"相反,你我或许...有缘."
柳烟萝咬了咬下唇,终究是江南世家教养出的聪慧女子,很快便镇定下来.她轻轻一福:"烟萝父母双亡后,灵根反噬日重,本以为此生难愈.没想到在云岚府,竟遇见能感应凤凰灵气的公子..."
她说着,忽而展颜一笑,虽病容憔悴,那一笑却如凤凰浴火初现,惊艳无比.
"既如此,烟萝便斗胆,以一诗相赠,可好?"
萧逸尘眼中亮起光彩,他最爱的便是诗酒风流,当即点头:"姑娘请."
柳烟萝望着亭外盛开的牡丹,声音轻柔却带着诗意:
"凤凰台上凤凰游,凤去台空江自流. 烟萝一缕随风散,牡丹国色为谁愁?"
诗成,她轻轻喘息,脸颊却浮现两抹病态的红晕.
萧逸尘听完,先是微微一怔,随即击掌赞叹:"好一个'烟萝一缕随风散'!姑娘以凤凰自况,却不落俗套,愁中带傲,病中见骨,端的是一等一的才情."
他折扇一收,也朗声吟道:
"仙玉初鸣凤影来,岚烟深处牡丹开. 不求金榜题名去,只愿与卿共剪裁."
最后一句"共剪裁"出口,两人同时愣住.空气中,那凤凰灵气与通灵仙玉的共鸣忽然强烈起来,隐隐有淡淡的金色光辉在两人之间流转.
柳烟萝脸颊飞红,低下头去:"公子...此诗太过..."
萧逸尘却洒然一笑,走近一步,低声道:"烟萝姑娘,在下并非轻薄之人.只是这仙玉自出生便伴我左右,从未如此欢悦过.它在告诉我,你我之间,或许不止是今生的缘分."
他伸出手,掌心托着那块微微发光的通灵仙玉:"可愿让我以仙玉灵气,为姑娘稍作调养?只需片刻,便能缓解姑娘的灵气反噬."
柳烟萝犹豫片刻,最终还是轻轻点头.她伸出纤细的手腕,搭在萧逸尘掌心.
指尖相触的那一瞬,两人皆是一颤.
一股暖流自仙玉涌出,沿着经脉缓缓流入柳烟萝体内.那凤凰灵根仿佛久旱逢甘霖,贪婪地吸收着纯净的灵气,原本枯竭的根基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固起来.柳烟萝只觉胸口那股压抑多年的郁气渐渐消散,呼吸都顺畅了许多.
而萧逸尘亦感受到一股清冽的凤凰灵焰反哺而来,仙玉内沉睡多年的某些禁制,竟隐隐有松动的迹象.
"这是...双修的基础共鸣?"他心中暗惊,却没有说破.
凉亭内,牡丹花瓣随风飘落,落在两人衣角.夕阳余晖洒下,将两道身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.
柳烟萝轻声开口:"公子,烟萝自小多病,父母曾言,此生恐难与人共修仙道...今日得遇仙玉,实乃三生有幸.若公子不弃,烟萝愿与公子...私下切磋诗词,互证灵法."
萧逸尘看着她苍白却坚韧的脸庞,心头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怜惜与欢喜.
"烟萝."他第一次直呼其名,声音低沉温柔,"从今日起,这岚烟仙园,便是我们两人的小天地.无论家族如何安排,无论前路有多少劫难,我萧逸尘...只愿与你共赏这大唐春色,共证这仙道长生."
柳烟萝眼眶微湿,却强忍着没有落泪.她轻轻点头,掌心与萧逸尘的指尖悄然交叠.
通灵仙玉发出清越的长鸣,仿佛在为这初生的情愫而欢悦.
远处,花灵儿——萧逸尘的贴身丫鬟,正躲在紫竹丛后偷看.她眨了眨狐狸般的眼睛,小声自语:"少爷这次...怕是要动真心了呢."
而柳烟萝身边的晴儿,也悄悄探出头来,火辣的眸子里满是惊喜:"小姐终于遇见能帮她的人啦!"
岚烟仙园,花开正盛.
一段跨越前世今生的仙缘,就此悄然拉开序幕.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