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恩城的南區,一座巨大的金屬圓頂建築在黑夜中閃爍著令人不安的霓虹.這裡是「黃金籠」,金幣商會長子朱利安的領地.在這裡,只有兩種聲音:金幣的碰撞聲,以及賭徒輸光一切後的絕望喘息.
賽斯站在後巷的陰影中,右手的亞麻布條下隱約透著黑色的微光,那是債務契約在感知到目標後發出的共鳴.
「門口有十六名配備魔導槍的守衛,」聖典的眼球在賽斯懷中不安地轉動,壓低聲音道:「這傢伙很怕死,他在賭場周圍佈置了『幸運結界』,任何對他有殺意的人,在進門前都會因為各種意外——比如地磚鬆動或是魔導槍走火——而送命.這就是借用『絕對運氣』的力量,他把因果扭曲成了自己的護城河.」
「殺意會被察覺,但『債務』不會.」賽斯低聲應道.
他伸手撫摸聖典封面,默唸咒語.一股黏稠的黑墨從書頁流出,像斗篷一樣包裹住他的全身,將他那屬於「討債者」的肅殺氣息徹底封印.現在的他,看起來就像個落魄,急於翻身的賭徒,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.
賽斯走向正門.
「站住.」一名身材魁梧的守衛擋住去路,目光掃視著賽斯破舊的衣袍,語氣輕蔑,「小子,這裡的一枚籌碼夠你吃一年.你有錢嗎?」
賽斯面無表情地從懷裡掏出一枚純金的徽章——那是從勇者萊昂遺物中隨手撿來的神聖勳章.
守衛的臉色瞬間變了.這枚勳章價值連城,更代表著某種神聖的權威.他驚疑不定地收起槍,側身讓開,語氣變得僵硬:「...請進,貴客.」
賭場內部,金碧輝煌得讓人作嘔.
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雪茄煙味.在最深處的 VIP 圓桌旁,一個穿著絲綢長袍,手指戴滿珠寶戒指的年輕人正狂笑著推倒桌上的籌碼堆.他就是朱利安.
「又是大勝!哈哈哈!運氣來了,牆都擋不住!」朱利安尖叫著.在他對面,幾名破產的貴族面如死灰,甚至有人癱軟在地上,眼神空洞.
賽斯無視周圍的喧鬧,逕直走向圓桌,拉開了朱利安對面的椅子.椅腳與地面摩擦出的刺耳聲響,讓喧鬧的賭池瞬間安靜了一秒.
「我想玩一把.」賽斯把那枚神聖勳章扔在桌中心,金屬撞擊聲清脆冷冽.
朱利安挑了挑眉,貪婪地盯著勳章:「神聖勳章?有意思.你想玩什麼?牌九?骰子?還是——」
「玩最簡單的.」賽斯將"萬物債權聖典"放在膝蓋上,黑色的雙眼直視朱利安,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宣告判決,「猜硬幣.正面,或反面.」
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譏笑.在這種高級賭場玩猜硬幣?簡直是小孩子的把戲.但朱利安卻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寒意,他體內那股「無敵好運」的力量竟然在微微震顫,彷彿遇到了天敵.
「賭注呢?」朱利安冷哼道.
「你贏了,勳章歸你.」賽斯平靜地說,「我贏了,我要你手上的一張『欠條』.」
朱利安愣了一下,隨即狂笑:「欠條?我手上的欠條多得能鋪滿這條街!成交!」
一名荷官走上前,拿出一枚純銀的硬幣.硬幣被拋向半空,在燈光下閃爍著銀光,每一次翻轉都扣動著在場所有人的心弦.
朱利安閉上眼,他能感覺到空氣中的因果正在為他扭曲.無論硬幣在空中如何翻轉,最後一定會是他想要的結果.這是神賜予他的,絕對的,不可違抗的運氣.
「正面.」朱利安自信地睜開眼,嘴角掛著必勝的微笑.
硬幣落下,發出清脆的響聲,在桌上瘋狂旋轉.
就在那一刻,賽斯膝蓋上的聖典猛然張開了眼球,瞳孔中映出了朱利安那扭曲的因果線.
『[強制債務對等].』
賽斯在心中默唸.
原本即將倒向正面的硬幣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強行按住,在桌面上詭異地立了起來,隨後——在朱利安凝固的笑容中,反面倒下.
全場死寂.
「這,這不可能!」朱利安猛地站起身,雙眼通紅,掀翻了身旁的酒杯,「我的運氣...怎麼可能出錯?這枚硬幣一定有問題!」
「你的運氣沒有出錯.」賽斯站起身,右手上的亞麻布條應聲斷裂,露出掌心那若隱若現的黑色鎖鏈,「只是,當還款日到來時,你借來的運氣會自動轉化為『債務抵押』.朱利安,你贏得越多,欠神的就越多.而現在...」
賽斯緩緩抬起頭,目光如刀:
「我是來收帳的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