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晓梅身体一软,瘫坐在地.
"晚了吗..."
她望着朱婷婷安静的笑容,又看向远处已经支离破碎的赖佳玲,以及倒在另一边的王馨予.
终于,再也控制不住.
放声痛哭.
"对不起..."
"真的对不起..."
"如果我的能力早一点觉醒..."
"我就能救你们了..."
哭声,在废墟间久久回荡.
与此同时.
系统倒计时缓缓归零.
[返回主神空间倒计时.]
[10...]
[9...]
...
[3...]
[2...]
[1...]
唰...
耀眼白光,自天地之间轰然降临.
幸存的所有轮回者,同时被光柱笼罩.
刺目的白光缓缓褪去.
东京街头的尸山血海,震耳欲聋的爆炸声,漫天飞舞的赫子碎片,都仿佛被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.
失重感渐渐消散.
赵泽宇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.
映入眼帘的,依旧是那片熟悉而冰冷的白色空间.
没有废墟,没有硝烟,没有鲜血,也没有尸体.
天地间寂静得可怕,空旷得仿佛连呼吸声都会被无限放大.
空间中央,那张悬浮于半空的巨大座椅依旧静静矗立.
神秘青年端坐其上,神情温和,嘴角噙着一如既往的淡淡笑意,仿佛刚才那场持续七小时左右的惨烈血战,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游戏.
"欢迎回来."
"恭喜第一小队,完成东京喰种团战副本."
回应他的,只有沉默.
经历了七小时的生死鏖战,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尚未散去的疲惫与悲伤.没有人因为胜利而露出笑容,也没有人为第一名感到兴奋.
他们只是静静站在那里.
脑海里不断浮现的,依旧是那些倒在东京街头,再也回不来的身影.
神秘青年没有催促,只是安静等待.
良久.
赵泽宇缓缓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双眼望向那张王座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.
"你该兑现承诺了."
青年轻轻抬手.
一面淡蓝色光幕缓缓浮现.
[第一名专属奖励.]
[可指定三名存活者,永久脱离MS航班.]
[抹除所有轮回,副本,异能相关记忆,恢复普通人身份,重返原本的人生.]
短短几行文字,却是无数轮回者赌上性命追逐的终点.
然而第一小队众人望着那份奖励,没有任何喜悦.
整个空间安静得落针可闻.
何晓梅轻轻咬住嘴唇,眼圈渐渐泛红,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.
"可是..."
"婷婷姐她们怎么办..."
一句话,像一把刀,再次刺进所有人的心里.
王馨予,朱婷婷,赖佳玲...
那些前一刻还在并肩作战的人,如今已经永远留在东京.
黄磊缓缓低下头.
沉默了很久.
他忽然苦笑了一声.
"其实..."
"我真的很想回家."
"我累了."
"真的累了."
他轻轻闭上眼,声音越来越低.
"以前我一直觉得,只要自己够强,就一定能活下去."
"可经历这么多副本以后,我才发现,不是这样的."
"今天活下来,明天呢?"
"下一个副本呢?"
"总有一天,会轮到我们."
他说着,眼眶慢慢泛红.
"我家里还有老婆,还有孩子."
"他们一直以为,我只是工作越来越忙."
"他们根本不知道,我每一次突然消失,都是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."
"我承认."
"我害怕了."
"我只是... 想回家."
主神空间再度陷入死寂,无人责怪他的自私.因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黄磊说出的,是每一个轮回者深埋心底,不敢袒露的真实渴望.
短暂沉默后,杨洁轻轻低头,轻声附和:"其实... 如果可以,我也想回归平凡."
陈思雅一言不发,只是默默上前,轻轻握住赵泽宇的手.她懂他心底的煎熬与挣扎,赢下胜利的代价太过沉重,至亲与队友尽数陨落,这份孤独与愧疚,无人能比他更痛.
就在众人情绪低落之际,郭伟骤然开口,语气带着一丝执拗与不甘:"可婷婷姐她们怎么办?牺牲的大家又怎么办?"
一句话,将所有人从对归途的奢望中狠狠拽回冰冷现实.
黄磊缓缓闭上双眼,沉默良久,眼底满是愧疚与自责.他缓缓站起身,对着全队众人深深弯腰鞠躬,姿态诚恳又卑微:"我知道,她们都是为了护我们才死的.如果我踩着她们的性命安稳回家,这辈子我都寝食难安."
"刚才是我自私了,对不起." 他声音沙哑,满是懊悔,"我只想着自己脱身,却忘了那些长眠战场的人,而且... 她还救了我..."
全场无人言语,众人眼眶尽数泛红,血战过后的愧疚,不舍与酸涩,萦绕在每个人心头.
这时,赵泽宇终于抬眸,目光坚定地望向座椅上的神秘青年,字字清晰:"奖励,可以更换吗?"
青年眼中难得掠过一丝兴致,淡淡吐出一字:"说."
"我们放弃三人脱离航班,重置人生的奖励." 赵泽宇语气坚定,没有半分犹豫, "我要兑换名额,复活三个人."
整座纯白空间瞬间死寂无声.历届试炼第一名,无一例外都会选择摆脱轮回苦难,回归平凡人生,这般舍弃安稳归途,换取逝者重生的选择,前所未有.
青年静静凝视着他,良久才轻笑出声:"有意思.近来几届的队长,无人做出这种选择.你确定?"
"确定." 赵泽宇应声干脆,毫无迟疑.
青年沉默数秒,缓缓点头应允.光幕瞬间刷新,崭新的文字缓缓浮现.
[奖励修改成功.]
[指定复活:王馨予,朱婷婷,赖佳玲.]
[兑换代价:三名逝者永久清除MS航班与轮回记忆,剥离所有异能,恢复普通人身份,彻底遗忘所有战场经历.]
紧绷的气氛骤然松弛,众人眼底终于泛起久违的笑意,释然的暖意取代了彻骨悲凉.赵泽宇轻轻颔首,低声呢喃:"这样,就够了."
青年再度挥手,全新选择界面弹出.
[队长专属身份三选一:猎杀者,带队队长,普通队员.]
青年垂眸看向他:"你的选择是?"
赵泽宇几乎不假思索:"队长."
"理由?"
他望向身边的队友,眼底藏着坚定的温柔:"总要有人带着新人活下去.我不想再让任何人,经历我们这般绝望的别离."
青年微微含笑:"很好.我能满足你一个不算过份的愿望当作额外奖励.技能,长生,强化,都可以."
赵泽宇沉默片刻,语气笃定无比:"我将这次队长奖励,兑换为黄磊永久脱离MS航班的资格."
全场骤然寂静.黄磊猛地抬头,满眼震惊:"你疯了!"
青年再度确认:"确定兑换?"
"确定." 赵泽宇轻轻点头,"他的家人,一直在等他回家."
纯白光芒瞬间流转,系统提示音缓缓响起.
[愿望生效.]
[黄磊永久脱离MS航班.]
[清除所有轮回相关记忆.]
[恢复普通人身份.]
冰冷的电子音缓缓落下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