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心理咨询室回来后,赵泽宇像是被抽空了力气,一头栽倒在床,沉沉睡去.这一觉,他整整睡了八个小时,是近半年以来最深的一次,却也诡异得让人不安.
屋内的空气仿佛凝成了胶,沉闷得令人窒息.他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格外刺耳,像是在水底挣扎.
梦里,他坐在电脑前,屏幕泛着诡异的青白光,一行行代码不再是冰冷的字符,而像沸腾的黑色岩浆般流动着.那些字符扭曲,缠绕,渐渐聚成一张脸,熟悉得让他心脏骤停,却又被记忆迷雾遮蔽,怎么也想不起那是谁.
那张脸贴在屏幕后,皮肤死灰,嘴唇发紫,空洞的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他,嘴角勾起一个永不消退的微笑.无论他怎么做,那张脸依旧一动不动,仿佛在静静等待他崩溃.
午夜的闹钟骤然响起,赵泽宇惊醒在彻骨的寒意中,冷汗湿透了睡衣.他大口喘气,却感觉像在吞冰水.等眼睛适应了黑暗,他才发现,这不是他的房间.
他正坐在一架飞机的经济舱中.
四周是沉睡或低头不语的乘客,头顶阅读灯散发着惨白的光,将邻座乘客僵硬的面容映得愈发诡异.
窗外一片漆黑,没有星光,没有云海,只有死一般的寂静,仿佛整架飞机正飞入某个吞噬一切的无尽深渊.
"欢迎登机,航班编号 MS16,起飞时间:永远的午夜."
广播声突然响起,沙哑而扭曲,像从锈蚀的管道中硬生生挤出,断断续续地回响在机舱上空.最后一句话,仿佛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,而是直接灌进了赵泽宇的脑海里,震得他太阳穴一跳一跳.
他想尖叫,却发现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掐住,只能大口喘气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.
就在他几乎要窒息时,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.
他猛然转头,几乎要跳起来,结果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,陈思雅.
她穿着灰蓝色防风衣,神情平静,眼神却深得像一口无底的井.
"冷静一点." 她的声音低沉而稳重.可话音未落,头顶行李架突然剧烈晃动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,抓挠,发出 "哐当哐当" 的沉闷响声.
"你... 你怎么在这里?" 赵泽宇声音发颤,脸色发白得看了看四周,坐在他右边不远处的中年女生也惊疑不定得望了过来.
"你被选中了,和我一样." 陈思雅语气温柔,像在安抚一个随时崩溃的病人.可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恐惧,却刺得赵泽宇头皮发麻.
"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事,一定要冷静行事." 她补充道,语气一反平常的温柔,多了几分压迫感.
"这到底是哪里?我们要做什么?这是... 还是个梦吗?" 赵泽宇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臂.
"泽宇,冷静点!"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排座位传来.
他猛地回头,
"爸?!" 赵泽宇眼睛瞪大,声音都变了调,"你怎么也在这?"